2008年4月30日星期三

游侠日记


不知不觉,我跑来恩洛斯大陆上的坎比尔小镇做见习游侠也已经快两年了。整日价坐在草坪上雷打不动数松鼠练眼神,现在结果连松鼠都认识我,实在混得很失败。每天太阳正好的时候,我扛着那柄别说怪物血,鸡血都没饮过的木剑,怀揣着中级铸币学、抽象自然魔法基础和初级预言学,步伐匆匆地在几栋熟悉到已经无视的哥特式建 筑间穿梭。如果我还沾的哪怕一丁点中州大陆的艺术气息的话,我应该站在洛斯(Ross)礼堂前的台阶上面对眼前绿草斜阳,天高云淡的美景,赋诗一首,感怀一番。可惜我现在,套用一位老前辈德康的话来说,已经blasé了。

我还是记得初到这个魔武双修学院时的雄心壮志的。相较主要分布在各大堡垒的庞大的专修训练营,魔武双修学院号称以古老的师徒传承制对见习生们进行通才教育。 据说培养出来的人们都可以左手拿着单手剑,右手连放连珠火球,冲锋陷阵,回到营地了还可以侃侃王朝的铸币情况和新流行的某吟游诗人的歌谣,有时间了还可以 码篇类似中州史上盐铁专营论的文章。而如今征缴魔兽的军团已经制度化专业化了,连小城镇的野兵团都要升级搞标准化。照去年司伊尼玛(cinema)巡回演出团上演的经典剧目三百长枪兵里面的说法,你矛刺得没有力度不行,盾举不到标准的高度也不行。要有人真耍个性,套个皮夹,带个轻飘飘的单手剑上场,会被鄙视成剧目里面那个怪胎。况且如今正值上次萨摩普莱姆(Subprime)骗局曝光的当儿,从皇家骑士团到私立的雇佣兵团欠了贵族们和市民们大笔的债,求温饱都来不及,貌似没啥招新近义勇的劲头。做个游侠的前景不妙啊。

可惜来到了坎比尔自己也就懒得挪窝了。一疏忽间两年的时光也就这样过了,啥也没学到。图书馆里面的古籍一本都没有翻过,镇上唱诗团自己也没有参加过,更不要提弹洛斯礼堂地下室的古钢琴了。记得第一次捧着地精教授给的谱子进去,焚香净手,弹了没到一个小沙漏的时间,就有学院警卫团的骑士擎着重剑的剑柄敲门,一脸狐疑的神色仿佛以为我在弹奏MCMXXIX乐章召唤迪普若申(Depression)大魔王一样。拜托,稍微有点魔法史常识的人都知道,要弹奏好MCMXXIX乐 章这个级别的谱子,需要千架以上的古钢琴近万人十手连弹,蛊惑人心的音符要响彻整个恩洛斯大陆东海岸才行。于是乎,我的音乐前途就这样被洛斯礼堂的守门人 扼杀了。听说留在中州大陆的太学生们现在都琴棋书画齐臻化境了,我还像个农夫插在山下麦田上的稻草人一样,一脑袋稻草。

我常常靠着礼堂门口顶着五个小天使的大理石柱子发呆,细细数数自己学了什么。顺便欣赏路过的女占星术士们。铸币学和经商术我拉拉杂杂学了一些,也不过够骗骗 那些沿着墨苦河掐着汛期倒卖稻谷和玉米的三脚猫商人,离公牛堡垒里一帮带着地精眼镜,操着蒸汽驱动的二十四位计算器,计算三年期牛头怪皮革期货价格的老精 灵学究们还差得老远。有时候我倒好奇这些一辈子可能连牛头怪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的老先生们,怎么能把三年后某头倒霉的牛头怪的皮子值多少金币,都算到右手 中指的数位上去。啊,我看到那边走过来一个穿着牛皮短靴的女弓箭手,蹦蹦跳跳地难道在练逃遁术。我一时踌躇是否上去跟人家打个招呼,“啊,公主,您的靴子 多少钱?”恩,这样的开头还是算了吧,迟钝,不知所云,有目的性。。。脸红了,一定是被阳光晒的。。。你看,阳光,温暖得让人眩晕。我也许应该打打瞌睡, 趁大家都跑去上课的功夫。。。对吧。。。呼。。。呼。。。

诺,你看,我就是这样把对颓废生活的自我救赎埋没在一声声呼噜声中的。尚未来到恩洛斯大陆的同仁们,请把我作为你们的反面榜样。而正在努力背诵拉丁语动词变 位,或者写着抽象自然魔法混沌预言学的结题论文,又或者实地考察著名的魔幻吟游诗人博尔赫斯怎么从暴君卡斯特罗的牢笼里变成一只老虎逃走的,朋友们,请你 们饶了我,一个无事可做可怜巴巴的见习游侠吧。我实在是因为待在坎比尔小镇上感到无聊,才决定把周遭看到的这一切记下来,记在从中州带来的蚕茧鉴心卷上。这样至少等到我五月份搭着联盟飞艇回到中州的时候,还可以对我那日行功过格不敢荒废的老父亲交待。

(开篇未完)

游侠小发记于西元二零零八年四月三十日小镇阳光下打盹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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